一座从零开始建造的城市,九年砸下上万亿,为什么街上还是看不到几个人?
习近平第四次亲自视察,能改变什么?
当”千年大计”遭遇”鬼城”质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事件概述
2017年4月1日,中国政府宣布设立河北雄安新区,将其定位为”千年大计、国家大事”,核心使命是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九年过去,这座被寄予厚望的”未来之城”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官方叙事中,雄安建设成果显著:累计投资超过一万亿元人民币,5300多栋楼宇拔地而起,总建筑面积达5800万平方米;中国星网、中国华能、中国中化三家央企总部已正式迁入,另有400多家央企分支机构和600多家高新技术企业入驻;常住人口从设立前的约110万增长至约140万,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7.1%。2026年3月23日,习近平第四次视察雄安,称新区建设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
然而,海外媒体和民间观察者的描述大相径庭。彭博社以”习近平的空城梦暴露其权力极限”为题,台湾《换日线》将雄安列入”2025中国五大鬼城”,多家外媒记者实地走访后报道街道空旷、商业冷清。批评者指出:850亿美元投入换来的城市入住率仅为个位数百分比;仅8家央企变更注册地址,远未达到疏解预期;选址位于华北平原低洼地带,历史上洪涝频发,先天条件存在争议。
两种叙事之间的巨大鸿沟,折射出的不仅是一座城市的建设成败,更是中国式“集中力量办大事”发展模式在新时代面临的深层考验。
为什么是雄安?一座新城的缘起
建一座城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
一句话:给北京”减负”。北京同时承担政治、文化、国际交往和科技创新四重首都角色,但大量与这些角色无关的央企总部、大型医院、高校也挤在城内,把一座2170万常住人口的城市压到了极限——交通拥堵、房价高企、空气污染、水资源紧缺层层叠加。据北京市政府数据,仅城六区常住人口就需要比2014年削减15%才能喘过气来。
在北京市内腾挪不是没试过——十多年来陆续外迁了批发市场、物流中心等低端产业,但央企总部、重点高校这些”大块头”在市内怎么搬都只是把拥堵从一个区转移到另一个区。据新华社2017年披露的决策纪实,习近平明确提出:”从国际经验看,解决大城市病基本都用跳出去建新城的办法。”
于是出现了“新两翼”的布局:通州副中心在东,承接北京市级行政功能(市政府70多个部门、近3万工作人员已迁入);雄安在西南一百公里外,承接央企总部、部属高校、大型医院等”国家级”机构。通州是把市政府搬到东郊,雄安则是从零建一座容纳“国家队”的新城——两者错位发展。
为什么选在这里?有什么先天优势和劣势?
官方的选址逻辑很清晰:雄安与北京、天津各距约105公里,与保定仅30公里,构成等边三角形的几何中心;核心区当时人口不到10万,拆迁量极小,是一张“白纸”;距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仅55公里,京雄城际高铁2020年底通车后,北京西站到雄安站最快50分钟;京雄快线(地铁级别的轨道交通)预计2026年通车,届时雄安到大兴机场仅30分钟。
但劣势同样显著。雄安地处华北平原”九河下梢”的低洼地带,平均海拔仅约10米,比常年洪水位还要低。紧邻的白洋淀是华北最大的淡水湖,也是整个地区最重要的天然蓄洪区——数百年来,周边河流涨水时就往这里汇聚。地理学家陆大道早在2019年就公开警告:一旦发生严重洪水,白洋淀可能需要泄洪,城市可能被淹没。
2023年7月台风“杜苏芮”引发华北140年来最强降雨时,据BBC中文记录,河北启用了十三个蓄滞洪区中的七个,但刻意没有启用离雄安最近的白洋淀,洪水被导向了涿州。纽约时报报道,河北省委书记称河北应充当北京和雄安的”护城河”,涿州受灾居民则打出横幅:“洪水不是天灾,是人祸放水所致。” 雄安安然无恙,但这恰恰印证了批评者的担忧:保护雄安的代价,是让周边地区承担更大的洪灾风险。
此外,雄安并不在京广高铁、京沪高铁等既有国家级交通干线上,需要新建专线才能接入全国铁路网。批评者认为,如果在京津走廊上选择一个已有产业基础和交通枢纽的城市(比如廊坊),建设成本和人口导入的难度都会低得多。
承诺与现实——数据里的雄安
央企搬迁是重头戏,如今进展如何?
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是雄安的核心使命,而央企总部搬迁则是其中最具标志性的动作。
截至2026年4月,已有三家央企总部正式迁入雄安并常态化办公:中国星网、中国华能和中国中化。另有五家(中国矿产、中国大唐、中国华电、中国诚通、中国农业发展集团)已开工建设总部大楼,还有八家央企将注册地址变更为雄安。此外,400多家央企分支机构和600多家高新技术企业已入驻。
这些数字说明搬迁在推进,但节奏并不快——九年只落地三家总部。更关键的是搬迁的“质量”。据BBC中文报道,习近平在2023年座谈会上曾直接点名批评:不能搞”纸面疏解”、变相回流,名义上搬了,实际上又回去了;更不能通过在北京设立二级单位等方式,边疏解边新增——就是总部名义上搬去了雄安,转头在北京开一个子公司或分部,把核心团队和实际业务留在原地。这段话几乎逐条描述了企业拖延搬迁的惯用策略。
有多少人真正住在雄安新建的城区里?
这可能是所有关于雄安的问题中最敏感、也最难回答的一个。官方公布的“常住人口约150万”涵盖了雄县、容城、安新三县的全部居民,其中绝大多数是新区设立前就生活在当地的原住民。九年净增约40万,相当一部分还是原住居民拆迁安置后的回迁,真正从北京或其他城市迁入新建城区的人口远没有这个数字。2017年摩根士丹利曾预估需搬迁约452万人,官方规划纲要设定的2035年目标是200至250万人口。按照BBC中文的计算,要达标,未来九年还需要再迁入近百万人。
台湾《换日线》引用多方信息称,雄安新建城区的机关、商办和住房入住率仅为”个位数百分比”。多家外媒记者实地走访后描述了相似的景象:街道空旷、商业冷清、餐厅寥寥。据光明日报报道,容东、容西、雄东三个新建片区共入住约12万人——在一片总建筑面积达5800万平方米的区域里,这个数字确实单薄。
官方对此的回应是雄安仍处于”培育期”。MERICS分析师戴维对BBC中文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视角:中共高层对”高效城市”的定义本来就不同于西方的市场标准——关键不在于雄安是否首先表现出自发的商业热度,而在于它能否承接被转移的人口和机构,同时成为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核心的创新示范区。
但即便按这把尺子衡量,目前的入住数据也很难说令人满意。
为什么搬不动人?
大量央企员工周一早上从北京坐高铁去雄安上班、周五下班再坐回北京过周末,成为所谓的“周末京雄候鸟”。
据BBC中文报道,阻力主要来自三方面:子女教育——北京的中小学资源和高考录取率远优于河北,搬到雄安意味着孩子可能要在河北参加竞争更激烈的高考;配偶就业——双职工家庭中,一方随央企搬迁,另一方在雄安很难找到同等水平的工作;社会网络——多年积累的人脉、朋友圈、医疗关系都在北京,搬去一座还在建设中的新城等于从头开始。专注中国政策研究的欧洲智库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分析师亚历山大·戴维对BBC中文指出:行政命令迁移机构相对顺畅,但要让个体真正自愿迁移,仅凭命令远远不够。
“GDP年均增长17.1%”听起来惊人——但代表什么?
这个数字需要放在上下文中理解。雄安设立前是河北省的农业县,经济基数极低。在大规模基建投资的拉动下,GDP高速增长几乎是数学必然——往一片农田里每年倒入约2000亿元投资,产出数字自然飞涨。
对比同样九年的深圳:1989年深圳GDP已达116亿元,工业产值超200亿元,外贸出口额位居全国大中城市第一,从一个边陲小镇长成拥有超过百万外来务工者的制造业重镇——背后是真实的产业聚集和市场活力。雄安九年建起了5300栋楼和829公里道路,官方没有公布GDP中基建投资与产业产出的分项数据,但从”每年2000亿投资”和”200余家科技企业落户”的对比中不难推测:投资驱动远大于产业驱动。距离一座”活的城市”——有自发的人口流入、有运转的商业生态、有自我造血的财政能力——仍有相当距离。
换句话说,17.1%的增长更像是把钱从国库搬到工地的过程,而不是一座城市自己”活”起来的信号。真正的考验是:当基建高峰过去、投资增速回落后,雄安能不能靠自身的产业和税收站住脚。
谁愿意来?——人的问题
那些已经搬来的人,生活得怎么样?
官方媒体的报道展示了积极的一面。CGTN描绘了一个”15分钟生活圈”——教育、医疗、购物、休闲都在步行范围内;70岁的居民王合来每天和老伴沿修复后的龙泉河步道散步,对社区食堂和健身设施表示满意。新华社报道中,从北京搬来的中电信员工贾梦霜说,步行五分钟送孩子到幼儿园、十多分钟到办公室,爱人和公公也陆续来雄安定居。
但这些正面案例多集中在两类人:享受优质配套的央企骨干,以及从农村平房搬进现代小区的原住民。对于更大范围的普通搬迁者,现实可能没有这么光鲜。据BBC中文引述的观察,雄安的商业配套仍然稀缺,街道上餐厅和店铺远不如同等规模的城市密集;社交和娱乐选项有限,不少年轻员工感到“生活单调”。而一座城市的商业生态需要自下而上生长——餐厅、咖啡馆、夜生活、社交场景、创业社区——这些不是规划图上画得出来的,需要足够的人口密度才能自发形成。加上雄安明确不搞大规模商业房地产开发的制度设计,民营企业在这里没有“炒房升值”的预期回报,纯靠业务本身去吸引商户落地,门槛高得多,短期内商业冷清几乎是必然结果。一位分析人士对《外交学者》杂志的评论颇具代表性:雄安将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政治性和北京移植性格”——居民是被移植过来的,而不是自己选择来的。
这或许才是雄安面临的最根本挑战:一座城市可以靠规划建出来,但城市的“性格”——那种让人愿意留下的归属感和生活气息——只能靠时间和人慢慢长出来。
政治工程的逻辑
雄安和习近平个人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官方将雄安定性为“千年大计”——这个措辞在中国官方话语中极为罕见,一般重大工程用“百年大计”已是最高级别,“千年”直接把时间尺度拉到和北京860年建都史相提并论。据新华社纪实报道,习近平在决策过程中多次强调雄安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历史遗产”,需要“经得起千年历史检验”。这种超高定位意味着雄安能调动一般项目无法企及的国家资源,但也是一把双刃剑:期望越高,现实落差带来的质疑就越大。
而据BBC中文报道,美国前财政部长保尔森在回忆录《与中国打交道》中记录了一次2014年7月的私下谈话:习近平明确告诉他,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是“他个人的设想”,并将其视为未来的政治遗产之一。那时“雄安新区”这个名字还不存在,两年后才最终落定。
九年四次亲赴雄安视察——无论在习近平个人的执政记录中,还是在中国任何一座城市所获得的最高层关注程度上,都属罕见。每一次视察都伴随着政治信号的升级:2017年首访提出”世界眼光、国际标准”,2019年要求”保持历史耐心”同时启动标志性工程,2023年宣布进入新阶段,2026年3月则把定性拉到最高——“实践充分证明,党中央关于建设雄安新区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
MERICS分析师戴维对BBC中文表示,雄安对习近平政治遗产的意义,不仅在于这座城市本身是否建成,更在于它能否被呈现为“党有能力设计并执行宏大长期规划”的有力证明。
“决策完全正确”之后,雄安的命运走向什么方向?
2026年3月习近平宣布“决策完全正确”,在中共的政治话语中,这是最高级别的盖棺定论。前驻华记者利明璋(Bill Bishop)撰文指出,这是向体制内所有怀疑者发出的清晰信号——任何对雄安前景持保留态度的声音,在政治上都是危险的。这实质上关闭了公开讨论的空间。据BBC中文报道,习近平在2023年座谈会上也暗示了体制内的犹疑——他特意强调“不能凭自身好恶”决定是否搬迁,这说明抵触情绪并没有因为高压而消失,只是转入了地下。一个项目越是和个人权威绑定,公开的反馈和纠错就越困难——而城市建设恰恰是一个需要不断试错、调整的过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关键时间节点:2035年。雄安规划纲要将这一年设为基本建成的目标,而据BBC中文分析,2035年也是习近平在“两个一百年”之间插入的政治中间节点——那一年他82岁,这被广泛视为他在执政生涯中亲眼见证并作历史总结的最后重大节点。雄安的建成目标嵌套在这个更大的政治叙事之中:如果届时雄安能呈现为一座有活力的“未来之城”,它将成为习近平政治遗产中最具象的成就;如果不能,也将成为最大的包袱。
戴维的总结或许最精准:“习近平试图将雄安建成一座未来模范城市——党对‘中国城市未来应有形态’之构想的具体呈现。如果它成功,将可能成为一个可在全国复制推广的模板;如果它失败,则将彻底暴露单纯依靠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来打造创新活力与城市生机的根本局限。”
模式之争——深圳靠市场,浦东靠开放,雄安靠什么?
官方总拿深圳和浦东做对标,但雄安和它们真的可比吗?
表面看有相似之处:都是在一片低开发区域上从零起步,都获得了最高级别的政治定位,都承担着推动区域乃至全国发展的使命。但底层逻辑截然不同。
据BBC中文的分析框架:深圳的关键词是改革——1980年代用市场逻辑打破计划经济僵局,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浦东的关键词是开放——1990年代把上海重新接入全球市场,让外资、外贸和国际规则涌进来。两者都是”从无到有”的增量创造,驱动力来自市场机遇和全球化浪潮。
雄安的关键词则是疏解——不是创造新的增量,而是把北京积累了数十年的存量(人口、机构、功能)重新搬到一百公里外。驱动力不是市场机遇,而是行政命令。一位研究者对此的概括很直白:“深圳的增长是无序但巨大的,私人企业、创业者、工厂和农民工从底层把城市建起来。雄安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增长是被控制的、筛选的、由机构驱动的。”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时代差异:深圳和浦东起步时,中国经济正处于高速增长的上升期,全球化红利巨大,”建了就有人来”几乎是必然。雄安起步的2017年之后,中国经济增速持续放缓,房地产下行,民间投资意愿低迷——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靠行政力量推动一座新城,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放眼全球,靠顶层设计凭空造城的先例也不乐观。巴西利亚(1960年启用)用了六十多年才勉强”活”过来,城市活力至今集中在规划之外自发生长的卫星城;定位与雄安最接近的韩国世宗市(2012年启用,分担首尔行政功能),十多年后官员们仍然大量往返首尔,“候鸟”现象和雄安如出一辙。
雄安有没有可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也不能完全否定。雄安有两个其他”从零建城”案例不具备的条件:一是紧邻一座两千万人口的超大城市(北京),人口溢出的物理距离极短;二是背靠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央财政,资金投入的持续性远超一般国家。
中国自身也有“慢热型”成功案例。浦东新区1990年代开发之初同样被嘲笑为“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真正起飞是在2000年代之后。如果给雄安同样长的时间窗口,加上京雄快线通车后半小时通勤圈的形成,以及中央持续的政策倾斜,它未必没有机会逐步填充。
但区别在于:浦东赶上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01年)和全球化加速的历史性窗口,市场力量把人和资本推了进去。雄安目前还没有找到等效的“市场引力”——空天信息、人工智能等战略产业布局是否能扮演这个角色,还需要时间检验。
最终,雄安的命运可能取决于一个简单的问题:它能不能从“国家让你来”变成“我自己想来”。
🔗 参考来源
新华网《拔节生长向未来——高标准高质量推进雄安新区建设观察》 — https://www.news.cn/politics/20260401/e12bb082f5b24848961d8085d99631b1/c.html
新华网《央企雄安新区落户记》 — https://www.news.cn/20260401/dd06517a51c547249318e48551081734/c.html
新华社《千年大计、国家大事——决策河北雄安新区规划建设纪实》 — https://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4/14/c_129534606.htm
首都之窗《京津冀协同发展十年成效》 — https://www.beijing.gov.cn/ywdt/zwzt/jjjyth/bjdt/202402/t20240228_3571873.html
首都之窗《现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解读》 — https://www.beijing.gov.cn/zhengce/zcjd/202602/t20260203_4488163.html
BBC中文《雄安新区十年:领导人”个人设想”、洪水争议与”疏解”暗战》 — 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pd5zj8e3p9o/simp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河北雄安新区规划纲要》的批复 — 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8/content_5288813.htm
雄安新区官网《”十四五”雄安答卷发布会实录》 — https://www.xiongan.gov.cn/20251204/fe3a827dc08648c69646edd2f5d4d1d9/c.html
CGTN “Xiongan at nine: From blueprint to a model city of the future” — https://news.cgtn.com/news/2026-04-01/Xiongan-at-nine-From-blueprint-to-a-model-city-of-the-future-1LYZqvlTnxK/p.html
Bloomberg “Xi’s Empty Dream City of Xiongan Shows Limits of His Power” —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features/2024-01-09/xi-s-empty-dream-city-of-xiongan-shows-limits-of-his-power-even-in-china
台湾《换日线》”2025中国五大鬼城” — 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9620
CGTN “How Xiongan is evolving into a model for high-quality urban growth” — https://news.cgtn.com/news/2026-03-23/How-Xiongan-is-evolving-into-a-model-for-high-quality-urban-growth-1LKRNgQinHa/p.html
The Diplomat “Xiongan New Area, 5 Years on” — https://thediplomat.com/2022/04/xiongan-new-area-5-years-on/
新华网《京雄城际全线开通 全程最快50分钟》 — https://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20-12/27/c_1126911723.htm
雄安官网《京雄快线:打造京雄一小时交通圈》 — https://www.xiongan.gov.cn/20260105/41b6034b98ef4a039562938b9b1ac910/c.html
Global Voices “Devastating floods in Hebei expose the site selection problem of Xiongan” — https://globalvoices.org/2023/08/06/devastating-floods-in-hebei-expose-the-site-selection-problem-of-chinas-sub-capital-xiongan/
纽约时报中文网《”当好首都护城河”:河北涿州泄洪引发愤怒》 —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230807/china-flood-beijing-rain/
光明日报·文摘报《雄安新区现在咋样了》 — https://epaper.gmw.cn/wzb/html/2025-11/22/nw.D110000wzb_20251122_1-01.htm



横滨和台场也是值得研究的例子,都是人造城,一个越来越好,另一个越来越差